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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是一只猫,曾经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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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《我是一只猫,曾经》
  

  《我是一只猫,曾经》

  ——沉船

  

  

  (一)

    

  如果没有记错,我死于一年零一个月前,一个明媚而普通的夏天,面对四双死鱼一般灰白色的寒光,我的眼睛缺乏足够的激情,意识在抽筋扒皮的疼痛中支离破碎,引以为豪的肌肤一寸寸,一寸寸远离而去,余下红色的躯干哀恸不已,不停蹬踩着树干,我打心底没奢望过嘴里的哀鸣具备任何意义,仅仅是生理反应而已。

    

  在整个苦难的过程中,我加倍品尝到“非人”的尴尬与无奈,在大脑还具备意识的时间内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视野里一共路过七个人,似乎只有一个小女孩产生了个不知所措的举动,不过,还是被她妈妈很随意的拉走了,我冷冷地看着逐渐变小的身影,没有任何责备的含义,逐渐模糊的意识中,只余下对人情事故普遍的哀怜与理解,很感谢那四位大哥哥,留下了我还可以转动的头颅。

    

  我充满血丝的眼睛眺望来时的小路,唯一的牵挂是女主人是否会因我的消失而不知所措,似乎还能感受到一小时前女主人怀抱的余暖,好了,

    

  我已经再也找不到能令自己活下去的生物学法则。

    

  于是,我死去了。

    

  (二)

    

  阎王对我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,就像我预见一定会见到他南京白癜风医院一样。他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,懒洋洋地翻着生死薄,喃喃着:“饿,十八善,十七恶,恶行抵消善行,你有权利选择来生。”

    

  此时的我懒得去想前生的事情,就算想起来,估计也分不清哪些算善,哪些是恶,我拉来一张毯子,蜷缩身子窝在里面,眯缝着眼睛,懒洋洋地说:“大人,你随便好了,反正生来死去,都是一样。”

    

  阎王仔细打量我几眼,继续说:“你是否愿意转世为人?”

    

  “或许吧。”我心不在焉地应着。

    

  他皱了皱眉头,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,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,又重新带上,伏下身子仔细核对着我的资料,大约半个时辰后,抬起身,郑重其事的告诉我,“善大于恶,我没权利为你选择,不过你尘缘北京中科白殿风医院怎么样未了,可以给三个月的还阳时间,作为转世参考,你是否愿意。”

    

  可惜,我睡着白癜风治好会复发吗了,如果我能有预知能力,绝对会说“不”。

    

  但是,我转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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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(三)

    

  临时转生的代价是我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,以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雕塑的形象重新面对人世。当阎王说尘缘未了时,我隐隐约约知道是什么,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女主人的影子,我不晓得为什么全都忘记了,唯独不包括她。从我被捡回来到死去,也只仅仅相处了一个星期罢了。

    

  阎王还是有些道行,我鬼使神差地又回到女主人的家,没能见到把我当作礼物送来的人的样子,当我醒来后已经被摆放在装饰架上,应该是个男人,我听到他在里屋说着话,粗犷的有些熟悉,不过男人面对女人说话的声调都差不多,这没什么,渐渐里屋的声音开始变小,最后灯光也消失了,我很好奇,不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睡觉。

    

  次日,我睁开眼睛,看到女主人在极近的距离不可思议地盯着我,瞳孔发着光,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体,我很想像以前一样撒娇蜷缩在她的怀里,现在却只能面无表情呆呆地与她对视,“很像呢。”她挺起身子,自言自语地走回里屋。我的脸庞仍残存着她呼出的一片薄雾,我想摸摸那层温暖,没有成功。

    

  后来她接到一个电话,但听不清楚里屋的声音,当屋门再次被打开时,女主人嘴角洋溢着笑意,匆匆地瞥了我一眼,便出了家门。我开始有空闲重新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,我常常用来睡觉的毛毯仍然铺在原来的角落,只是其它器具已经消失,我没感到意外,感到的意外的是女主人的变化,以前她是个很忧郁且孤独的人,至少我离开的那时候是,我相信自己的直觉,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很快乐,我却产生了莫名的不安,

    

  从日中至日落,日落至月升,我一直试图梳理出答案,不过很遗憾,我又困了。

    

  午夜,我被惊醒了,声音非常小,小到难以察觉,不过我仍然醒了,或许说我被熏醒更为恰当,我闻到了浓烈的酒气,女主人醉醺醺的不知说些什么,被另外一个人搀进里屋,屋门咣当一声想掩盖什么似的被急急关上,是个男人,我很诧异能如此肯定地给自己一个答案,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,不过那人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,熟悉到无论如何也理不清清晰的轮廓,头好痛,似乎是酣睡时被唤醒的生理反应,我不得不再次陷入睡眠。

    

  女主人每天早上打扮地端庄得体,送我一个浅笑,匆匆出门,晚上有时是两个人回来,一起进入里屋,世界很快变的安静,我一直无法想起那个男人到底是谁,每次深想,头就痛的厉害。有时是一个人,我喜欢这种情况,这样她空闲下来一定会擦拭我的身体,然后亲吻我的额头,道声晚安。

    

  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,然而,原谅我用如此俗气的转折词,事实上,很多事情注定都是如此俗气的结局。然而,两个月后,发生了一些改变,首先,女主人每次出门不再对我浅笑;其次,女主人很少再为我擦拭身体;第三,我再也没看到那个男人,这是唯一感到高兴的变化,因为我不再头痛。

    

  又过了半个月,我发现女主人似乎不会笑了,如同我的脸一般,木讷,缺少表情,小腹有些凸起,每次回来都进到里屋打着电话,声音急噪不安而且很高,尽管屋门关着,但仍然能听到只言片语,我的身体逐渐蒙上一层厚厚的灰。

    

  今天晚上,女主人依照惯例在里屋打了个很长的电话,然后她披散着头发走出来,重新恢复苗条的身材在我面前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,我想起了似乎似曾相识的六个?或七个?人,我不确定,因为头又开始痛起来。

    

  忽然,我发现女主人冲我笑,深深的笑,深的极其诡异,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,她将我端起来,小心地擦拭完我的身体,然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,我感觉很冷,不知是我的身体材质本身,还是她肚腹的缘故,仿佛一块冰团将我紧紧地包裹起来。

    

  随着冰团的移动,我到达了阳台,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披洒下来,这还是我转生后头一次直接接触到阳光,我试图挣脱冰团的束缚,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寸温暖。女主人也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,展开双臂,牵起我的手,一同跃向阳光深处,气流厮磨耳庞,我似乎听到风的私语,自由、奔放。

    

  (四)

    

  二十分钟后,警察封锁了现场,随后确认是,因为在死者的手臂下找到一封遗书。一同从七层楼坠落的玻璃猫摔地一塌糊涂,将死者手臂划地血肉模糊,片片血迹溅在遗书之上,就像一个个醒目的鲜红指印。警方最终也没有宣布遗书内容,支离破碎的我带着些须遗憾被清洁工收到了垃圾车上。

    

  冷冷地风中,一辆垃圾车慢慢悠悠的行驶,我躺在垃圾堆的最上面茫然若失的发着呆,忽然,一棵树在我的视野中缓缓移动,与我手脚相同大小的红色印记,就像是一个个鲜红指印布满了树干,我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那个熟悉的声音,在哪里见过那个陌生的男人。

    

  还有三天才到三月期限,不过我没有了继续停留这个世间的理由,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。

    

  (五)

    

  阎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,暧昧地冲我笑着,说:“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,想必是找到答案。”

    

  我点了点头,梳理整齐被水分打乱的脸毛,回道:“我不做人,要做一只自由、奔放享受阳光的鸟。”

    

  阎王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,打了个响指,一个小鬼屁颠屁颠跑了出来,阎王用眼光示意地扫向我,说:“带他去奈何桥。”当我端起那碗汤,孟婆忽然问道:“今生你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一瞬间,我产生了一种永别的伤感与沧桑,思忖良久,答到:

    

  “我是一只猫。”

    

  曾经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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