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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葡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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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童年葡萄
  

  童年葡萄

  ——张敏

  

  

  每看到葡萄树,就会想起童年,想起我家老屋院子里,对头架起的四棵葡萄树。

  北方的冬天很冷,葡萄树过冬难,入冬前须先剪枝,再把余下的枝条盘起来,像盘旧时女人的发髻,然后用泥巴泥成一个圆圆的大土堆。

  乍暖还寒的时候,爷爷率父亲、大哥一起从土堆里分别把它们扒出来,伸展在用粗竹竿绑好的架子上,小心翼翼的,那份谨慎和精心,实在是因了葡萄树与我们的生活休戚与共。

  苦了一冬的小孩子们,看到被扒出来的葡萄树像是看到了希望——那时侯小孩子很少有零花钱,零食更只是个概念。所有味觉的诱惑都是随季节而来的。

  镇子里少有人家种葡萄树,说葡萄树属性阴,怕“焐”(至今对这个概念不清楚)了女人的身子。因而,我家的葡萄树便成了罕物。

  放了学,不待书包放回治疗白癜风多少钱家,一群小孩子便策划着我家中药白癜风的治疗方法的葡萄树,其中就有我二哥。从葡萄长到黄豆大小的时候就开始冒犯,直到树上颗粒全无。

  天天盼着葡萄长大、成熟。

  嘴谗不过的时候,二哥、邻家祥哥,还有葛奶家的二叔、小叔哄着我去扯开爷爷的视线。我呢,就牵着爷爷的手央求他给我讲故事。“作贼”的那帮,由二哥放哨,邻家祥哥像猴子般顺竹竿爬上葡萄架,偷摘葡萄。葡萄树的枝叶很茂密,小孩子趴在上面很容易被人忽略。祥哥每次在返回之前先趴在上面饱食一顿,事后根本看不见葡萄皮和核,可见迫切及仓皇。接下来,分“贼赃”的程序是必不可少的。

  葡萄长到八分熟的时候,爷爷就用纱布袋把头等好的罩起来,那是留做送亲戚朋友的,一年一季的人情全靠了它们找补呢。

  稍逊色一点的葡萄是留做卖钱的,由爷爷剪下来,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卖。通常是找个路口,把葡萄放在一块油布上面,拿把蒲扇赶着虫蝇,不待叫卖,人们便知道是卖葡萄的。一大串葡萄分三份,每份卖5分钱,1毛钱则买一整串,花1毛钱的,大都由大人跟着挑来捡去的。半天下来可以卖掉一到两篮子葡萄,换得微薄的收入。可不能小视这点收入,一季下来,我们的学杂费和学习用具都从这里面出呢。

  最末等的葡萄才是分给我们吃的。每天早晨爷爷拿把剪刀到葡萄架下挑选,找有烂珠儿的剪下来,把烂珠儿剪掉,余下的部分,分给我们,在场的邻家玩伴,人人有份。爷爷一边给我们分葡萄一边叹气说:“唉,水大了,珠儿都烂了。”那时侯小孩子不知愁滋味,天天盼着下雨,雨白癜风可以治愈的么水一多葡萄就烂,我们就有的吃了。在有葡萄吃的日子里,快乐忧愁都是葡萄。

  有一年,终于下了大雨,天像被捅破了一样,且伴有大风。爷爷那时得了糊涂病,时好时坏的。他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他侍弄了多年的葡萄树天津市治疗白癜风的医院,像是明白又像糊涂地说:“坏了坏了,天漏了,葡萄都要连根烂了呀!”跟着又劈劈啪啪地下起了冰雹,转眼枝叶、葡萄落地一层。爷爷像疯了似的跑到葡萄架下,伸着双臂揽着那些枝干哭喊,希望在他虔诚的祈求间,留住些许的果实:“老天爷啊,快别下了,你不让我的子孙念书了吗?啊?... ...”他的哭喊终没能感动上苍,四架葡萄树的葡萄顷刻乌有。

  那一年,大哥17岁,辍学。同年深冬爷爷去世。

  送爷爷去坟地的时候,我第一次认识了坟墓是圆圆的土堆。爷爷埋在坟茔的土堆里,葡萄树埋在我家院子的土堆里。我们,息息相关。

  很庆幸,我的童年有葡萄可吃,只是这份幸运让我心酸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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